为什么不应逃避生命中的痛苦——【人文学科视角下的”FATE/ZERO 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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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要点:

  • 人生的重复与命运的束缚
  • 逃避命运和命中最执着的事物之间的选择
  • 日本作家奈薰蘑菇的《FateStayNight》与尼采思想的联结
  • 卫宫切斯的命运之痛与舍身救人的辩证
  • 价值观的冲突与个人信念的坚持
  • 故事的深度与多重面向的探索

人也许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但很容易重复那些和自己性情相关的困境。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人的一生好像总被各种无法名状的力量操控,最终坠入自身的漩涡。这种想象出来的力量自古被称为命运。命运是沉重的束缚,所以摆脱命运的人生也许就能无比的奔放愉悦。但逃避命运的代价,你想过吗?

不知道屏幕前的你有没有想过,人生有时会非常不顺心,你想要从头再来。如果你被允许无数次从头活过,每次重生都能保留之前的记忆,你还会不会犯下让自己懊悔的错误呢?由于可以无数次后悔,你最终会过上一种排除一切痛苦选项的活法。接下来你发现,无数次从头活过的机制将一直运作下去。新的问题来了,在无限的时空中一再重复的无痛人生,真的是好的人生吗?真的值得你永远重复下去吗?

此时有两种可能性:可能性A,无限重复的无痛人生就是你想要的,虽然这种生活好像没有活着的质感,但毕竟还是活着,所以你接受了这种可能性;可能性B,生活无数次被重复会无聊而空虚,你需要一些深刻体验来忍受这种古怪的活法,而痛苦正是最深刻的体验,所以你不再排斥生命里的痛苦。

无限轮回的本质就是每个人最容易重蹈的覆辙,也就是命中最执着的事物。选项A劝你放下执着,选项B劝你拥抱宿命,你选哪一个?请把你的选择打在公屏上。

上述的思想实验是对德国哲学家尼采重要思想“永恒轮回”的其中一种演绎。他用假设无穷循环的方式,展示了放弃精神负担的生活有着虚无的危险。真正经得起无限轮回的人生要素似乎就是让人精神负担最为痛苦的生存方式。

尼采喜欢讨论痛苦,毕生的思想都和古希腊悲剧有关。他希望吸收古希腊悲剧的人文力量,告诉我们如何消化痛苦中的营养。古希腊悲剧的核心主题正是命运(Fate)。不知道日本作家奈薰蘑菇是否从此获得灵感,他创作的电子视觉小说《FateStayNight》正是致敬了尼采的人文关怀。

奈薰蘑菇的《FateStayNight》以及日本作家薛恩玄创作的前传小说《FateZero》,从正反两种利益演绎了尼采的“永恒轮回”思想。在《FateStayNight》里,读者视角中的主角卫宫侍郎会一次次重生,在一次次通往坏结局的冒险里寻找为数不多的几个好结局。最终,卫宫士郎在其中两次好结局里分别救赎了身陷永恒轮回的英雄亚瑟王和未来的自己,并在最后一次好结局里作为自我牺牲的英雄拯救了一位饱经苦难的少女。

在前传《FateZero》里,故事是正传的逆向镜像,故事主角卫宫切四和亚瑟王会以不同的方式失去英雄的尊严,各自身陷于一种类似永恒轮回的地狱处境。当他们之间不仅没有互相拯救,反而互相猜疑,最后彼此都迎来惨烈的收场。

《FateStayNight》的主角卫宫侍郎是一名比较难以理解的角色,永恒轮回的本质是让人们警惕生命里的虚无,思考自己的执念。这是一种面向成年人的思想。然而,作为高中生的侍郎人生才刚刚开始,在演绎永恒轮回上有天然的短板,所以卫宫侍郎的内心逻辑必须丰满起来,让这个角色可以诠释更深沉的主题。

《FateStayNight》的前传《FateZero》在某程度上承担了这个作用。FateZero的故事核心是一个男人的命运之痛,男人的名字是卫宫切四,是卫宫侍郎的养父。他的一生饱受命运戏弄,却最终为侍郎留下了永远不被现实侵蚀的精神财富,补完了卫宫侍郎的故事。下面让我们来好好认识卫宫切四吧。

卫宫切四曾经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年,在皎洁的月光下,年少的他向暗恋的大姐姐许下誓言:“我要成为正义的伙伴。”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之轮开始转动,并最终让他实现这个理想,只是此时他还不知道命运为这个理想附加了极其恶意的标价。

切四的父亲是研究魔道的魔术师,他带着年少的孩子隐居在小岛上,研究如何把长生不老的魔术应用到人体上;切四暗恋的大姐姐夏莉是父亲的助手。她告诉切四,切四父亲的研究极其伟大,切四也对父亲的背影充满向往。然而,一次实验意外,夏莉变成了吸食人血的食尸鬼。夏莉用仅存的理智希望切四杀了她,但在这个时候,切四还没有办法杀死自己重视的人,他选择了逃避。

时鬼话的夏莉袭击了小岛的居民,宁静的小岛很快变成人间地狱。目睹小岛居民全灭的切四,内心遭到了毁灭性的冲击。如果说卫宫切四这个人有天生的异常,也许就是他过于有情,他过于能想象他人的痛苦,感受他人的痛苦,以至于陌生人的痛苦和亲人的痛苦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程度之别。

所以如果被迫在亲人和陌生人之间做生死的取舍,切四更容易偏袒人数更多的一方。正因为切四是这样缺乏私心的人,在目睹小岛的惨剧后,他最挥之不去的念头居然是:“为什么我没有杀死夏莉?那么多人都因为我而惨死了!”

前来救场的女杀手娜塔利亚告诉切四,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切四父亲的实验。在震惊之余,切四居然萌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能让放过夏莉的事情第二次发生,不然又要有许多无辜的生命陪葬。”

切四赶回家中,发现父亲在做撤离的准备。切四意识到,如果父亲成功逃离小岛,他以后会继续疯狂地实验,恐怖惨剧又会发生。哭泣的夏莉、惨死的小岛居民以及父亲平日的温柔萦绕在切四的心中,但最终那些切四从未见过的毫无羁绊的大多数无辜者占据了他的脑海,想象着他们死去的惨状,切四下定了决心,出乎意料的冷静,切四向深爱自己的父亲举起了手枪。

枪声连续响起,没有一丝犹豫。是呢,这次没有再犯面对夏莉时犯下的错了,更多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得救了。但是,这强烈的空虚感和罪恶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目睹倒在血泊中的父亲,切四陷入了剧烈的痛苦中,手中的枪十分沉重,怎样甩也甩不开。当娜塔利亚赶到现场,切四冷漠地交代了开枪的理由:“如果不杀死这个人,会制造更多的惨剧。”娜塔利亚感叹:“这如果是一份孩子是父的理由实在太糟糕了。”女杀手没有点破切四的逞强,如果切四不是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隔离自己的负罪感,也许早就崩溃了吧。

无论如何,娜塔利亚收养了切四,并打算把他培养成像她一样的顶级杀手。在成长为杀手的这些年里,切四一次次见识了类似夏莉惨剧那样的人祸在世界各地重演,切四也一次次让自己回到当初该不该杀死夏莉的地狱回忆中。这些年,他再也没有犯下对夏莉的错误。为了不犯这个错误,切四成为了一名擅长以最低代价解决人祸的杀手。

所谓的最低代价,就是最大限度地拯救那些救得下来的人的,这意味着他必须毫不留情,毫无道德底线地执行杀戮的计划,牺牲不得不牺牲的少数人。切四的杀戮绝无私心,他就像一台机器,计算出每次灾难里最大限度救人的代价,精确的杀少救多。一路走来,她的手上沾满鲜血,但确实也有无数人因为她的无情杀戮而得救。如果正义意味着公正地拯救世界,已经拯救无数生命的切四,或许已经算成为了正义的伙伴。但这条杀少救多的道路却逐渐把他逼向精神的崩溃。

切四的崩溃发生在娜塔利亚的最后一次任务上。在情感上几乎等于切四养母的女杀手打算再执行一次危险任务就退休了,但这次任务出了岔子。娜塔利亚和几百只危险的食尸鬼困在了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切四知道娜塔利亚为了保命必然强行把飞机降落在人口稠密的机场,飞上的食尸鬼就会逃出来,造成极其严重的伤亡。

无论内心有多么复杂痛苦,卫宫切四都可以像机器一样运作。他带着地空导弹来到了海上,等待着娜塔利亚的飞机经过。切四装作平静的样子,在电话里和娜塔利亚聊起了过去的种种。然而导弹却无比冷静地对准了满载食尸鬼的飞机。“你真的是我的亲人。”这是切四对娜塔利亚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扣下了班机,娜塔利亚的飞机炸成了碎片。

一无所有的卫宫切四空虚地站在船头,他对着心中的亡者说起了话:“夏莉,你看到了吗?我像杀死父亲一样杀死了娜塔利亚。我再也没有犯对你犯下的错了,我救下了许多人。”说着说着,切四的精神忽然崩溃了,他绝望地哀叹着,眼泪止不住地奔涌而出。卫宫切四的内心深处,如今只是希望亲口叫娜塔利亚一声“母亲”,回到当年和夏莉、父亲一起生活的温暖时光。

看着已经空荡一片的蓝天,痛失亲人的切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破口大骂。无疑在这一刻,他痛恨着“杀少救多”的残酷正义,痛恨着自己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然而当年在夏莉面前立下的誓言却又在切四的心中回荡起来:“我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切四渐渐止住了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而冷峻。尽管心中不断诅咒着把他逼得一无所有的正义,但卫宫切四却坚定地向自己立下誓言,他要把对正义的理想贯彻到底,无论前路还会带来何种残酷,他都要完全担在身上。

许多人忙于躲避厄运,卫宫切四却在追逐着厄运。为何切四如此执着?在著名的电车难题里,一列电车正冲向拥挤的人群,被考验的人需要选择是否搬动铁轨,让电车撞向人数较少的另一条岔道,用少数人的牺牲换来多数人的存活。在畏空切四乃至无数对人性悲观的人看来,这辆电车是在一条环形轨道上行驶,人类的本性会不断重复这样的悲剧。

假如是你,面对着反复重演的电车难题,首先考虑的自然是自己还要不要管这种无休止的灾难。选择管的请在公屏上打1,选择不管的请在公屏上打2。切四多年的杀手生涯使得他以一个不同常人的角度俯瞰着人类社会:人类是一种总是因为私欲和恐惧而互相争斗的生物,尽管有大体稳定的秩序,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无限战争从未彻底在地球消失。这种状态正是无限的电车难题。

如果缺乏压制,总有一天会毁灭世界。既然如此,只能让一位比一切争斗者都强大的黑暗骑士,通过一次次杀少救多成为人祸的调停者。在无限的电车难题中,如果切四自己不去做杀少救多的搬道工,无异于放任火车一次次撞向人多的岔路。但这样一来,切四的重视之人难免卷入这场无限的灾难,成为牺牲品。

只要切四坚定地执行搬道工的职责,最后他必然会一无所有。然而,卫宫切四做不到放手不管,因为他对自己的杀戮是有负罪感的。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们,并不是化为虚无,某种程度上是献身给了这个世界的和平。一旦切四放弃了杀少救多的职责,也就是相当于动摇了对这种和平的信念,相当于卸下了对父亲、娜塔利亚乃至一切死于他手上之人的责任。

如果卫宫切四连对这种和平的信念都不能坚守,他又有什么资格夺取其他人的性命呢?但贯彻杀手就多的道路意味着陷入了一个非常磨损心智的永恒轮回:反复的因案杀戮,反复的牺牲无辜,反复的不择手段。人其实很脆弱,如果长期生活在扭曲的世界里,内心的宝贵之物就容易被腐蚀殆尽。

切四早已被黑暗歧视的痛苦生活折磨得身心俱疲,他一直希望在痛苦和虚无之外还有第三种可能,比如某种奇迹能够让无限的电车难题彻底消失,根绝人类的争斗。然而,当一个人渴望奇迹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就已经产生脆弱性了,说明他对自己的信念有了怀疑。切四的灵魂伤痕累累,如果在追逐奇迹的过程中再遭遇什么彻骨的心灵创伤,他就会失去一直秉持的信念。

届时,失去信念的切四将带着彻骨的自我怀疑,作为行尸走肉完结一生命。命运摧毁人的方式,就是让人彻底沉浮于命运对自己的力量再无信念。卫宫切四追求奇迹的道路,会不会就是他人生的最大悲剧呢?

在日本东部市,存在一个古老的魔术仪式,名为圣杯战争。圣杯具有实现人愿望的奇迹之力,是魔术师们争相竞逐的至宝。七名魔术师从古往今来的历史中召唤出七位英雄的灵体英灵,为争夺奇迹而展开血腥的角逐。在圣杯战争开始前九年,显赫的魔术师家族艾因斯·贝伦把卫宫切四招为上门女婿,帮助他们竞逐圣杯。

本来失去一切亲人的卫宫切四在这九年里,忽然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他不仅有了妻子,更和妻子孕育了可爱的女儿。沉浸在家庭生活中的切四,不止一次想抛下对世界、对亡者的责任,远离那条痛苦的正义之路。但打赢圣杯战争是关于爱因斯·贝伦的契约,他无法逃脱。而且在经历多年的内心煎熬之后,切四确实有一个心愿:希望通过圣杯实现他渴望永久的世界和平,根绝一切战争和人祸。

为了达成目标,卫宫切四唯一能做的,就是召唤英灵夺取圣杯,用奇迹结束一切悲哀。切四召唤出来的英灵乃是闻名天下的不列颠之王亚瑟王。切四和亚瑟王在许多方面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两人都有圣徒一般的道德勇气,愿意为了多数人的福祉挺身而出;两人都背负着沉重而孤高的理想,但高洁的内心却屡屡被身边的人误解。

更为相似的是,他们都为了崇高的理想被困在某种永恒轮回的厄运之中。切身的永恒轮回是背负着对亡者的责任,直到生命尽头的无尽杀戮。亚瑟王也有类似的命运,为了用奇迹拯救不列颠,亚瑟王签下魔法契约让自己的生命冻结在死前一刻。被冻结生命的他,会被无数次召唤到不同时代参加圣杯战争,只有夺得圣杯才能结束生命。

在死亡之前,无数次为了得到奇迹而杀戮,亚瑟王连这种追逐厄运、自我毁灭的悲剧性,都与切四一模一样。如此相似的两人,却在实战中互相猜忌。尽管亚瑟王知道切四夺取圣杯是为了拯救世界,但他却无法容忍切四在战斗中的卑劣手段。在圣杯战争中,亚瑟王光明正大的正面作战,切四则躲在阴影里伺机偷袭。不仅如此,切四还放任恶魔杀戮幼童,用背信弃义和斩草除根的手段折磨对手,暗算堂堂正道的敌人。

切四一次次的卑劣战术最终激怒了亚瑟王,亚瑟王痛骂切四毫无道义。这样的指责切四不屑一顾,他讽刺亚瑟王居然以为战场上还有善恶对错可言。正是因为他这类大英雄向后世示范了这种天真的想法,使得很多人相信战斗有价值,战场有善恶,然后枉送性命。亚瑟王毫无示弱:“就算战场上有许多人丧命,但战斗既然是人类的行为,它就涉及人性。所谓的人性,必须把一些不可侵犯的理念作为底线来捍卫,否则战争中的人性就会更加堕落。”

对亚瑟王而言,在战场上高举荣誉理念是为了捍卫人性,否则下一场战争只会更没人性。切四听了立刻反击:“战场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人性,战争里谁都不是赢家,谁都必须把战场视为最邪恶的禁忌,把战斗视为最愚蠢的行为,这样才能让地狱不再出现。”切四的言下之意是,亚瑟王这种在地狱中求善的做法,不可能改变战场的本质,只有彻底消灭战场才能守住人性。

听到这一番发言,亚瑟王意识到了切四的本质是何其愚蠢的人。历经无数战场的他们都深知人类世界注定充满战争,所以亚瑟王才希望下一场战争不要更残酷,而切四更进一步,他希望消灭战争。人类怎么可能消灭战争呢?切四的愿望真是愚蠢得可以,亚瑟王自知自己那种渴望在战场中求善的理念也非常愚蠢,因此他也理解这个男人憎恨杀戮却不得不反复杀戮,憎恨罪恶却不得不背负罪恶,只是希望所有人都不会受伤。

只有被这种愚蠢的愿望伤到体无完肤的人,才会愚蠢到渴望消灭战争。所以,亚瑟王的口气不知不觉地从谴责变成怜悯。他对切四说:“卫宫切四,你的观点无疑属于那些追求正义而饱经挫折的人。但如果你因憎恨战场而用更多的恶来消灭它,战场上只会萌生出下一次战争的种子。”

也许是被说中了痛处,切四狠狠地瞪了亚瑟王一眼,然后黯然说道,所以他才需要圣杯的奇迹。圣杯会克服他无法克服的难题。如果获得圣杯的代价是成为世间全部邪恶的化身,他也当然不让,然后切四离开了。他决定把解决问题的方法赌在奇迹上,拒绝了继续对话。

卫宫切四和亚瑟王在骨子里明明有许多相似之处,为何做不到互相理解?原因在于两人对代价的看法不同。代价这个概念指的是价值的替代。下面我们就简单地聊一下价值衍生出的一些深层问题。

何为价值?简单来说,就是珍贵之物。生命可以是价值,尊严可以是价值,财富可以是价值,美德可以是价值。问题在于不同的价值之间能不能相互替代,能不能把所有价值都兑换成一种一般等价物,然后统一比较不同价值的轻重。对于卫宫切四来说,所有的价值都可以兑换成生命,人世间所有价值,比如家庭、友情、美德、法律、尊严,乃至每一个人的独特生命,都可以被换算为“值”多少条生命。

只有在统一尺度上比较不同的价值,才能在紧急关头进行必要而公正的取舍。如果不进行这种取舍,什么都想要保住,在抉择时刻无异于听天由命,袖手旁观。但对于亚瑟王来说,切四的正义观有严重的缺陷。在他看来,人类世界是由多个各自独立的价值维度构成的,而且这些不同的维度之间不能相互取代。

简单来说,亚瑟王眼中的人类社会是由许多种不同类型的柱子支撑起来的,生命是一种柱子,美德是另一种柱子,法律是一种柱子,亲情是另一种柱子。谁要是像切四一样把支撑人类社会的柱子都换成“生命”这一款,这个社会绝对会出结构上的大问题。

人类社会越是在危险失序的状态,许多重要价值就越是不能消解,否则酿成的灾难将毫无阻拦。所以他反对像切四那样轻易把各种美好之物视为代价。一个人人都不愿意维系底线的环境里,罪恶和暴力的升级绝对没有上限,尤其是切四自己都清楚,必须靠奇迹才能终结杀戮的连锁。

如果赌奇迹失败了,他已经造成的损害又如何收场?如果你赞同切四的立场,请在弹幕打1;如果你赞同亚瑟王的立场,请在弹幕打2。到底如何看待切四和亚瑟王的深刻冲突,《FateZero》的处理很有趣。孤注一掷的卫宫切四确实赌错了,但正因为他赌错了,他反而成为了拯救世界的英雄。

在故事的最后,卫宫切四击败一切对手,赢得了圣杯。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妻子也随之牺牲。得到圣杯的切四发现,圣杯的本质远超过自己的预期。在《FateStayNight》里,曾经详细描绘过圣杯实际上是什么东西。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座小岛的一条小村里,村民过着清贫、痛苦的生活。村民相信,一定是因为有人身上有恶,使得上天惩罚他们村子,但谁是恶的携带者呢?肯定不是自己,自己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但村民们心底里还是隐有着不适的负罪感。

被这种负罪感折磨得十分痛苦,最后他们根据迷信的村规,找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像你我一样的青年,残忍地做成了活祭品。村民相信他是所有罪恶的元凶,说他就是世间所有邪恶的化身,引来了天谴。村民们相信自己是善的,沉甸甸的负罪感消失了,度过了心安理得的每一天。在这个意义上,那个青年虽然被冠以邪恶之名,却成为了拯救所有村民心灵的圣人。

但没有人关心这个青年的内心如何。青年死后变成了一个对人性满心怨愤的幽灵。因为机缘巧合,这个幽灵进入了圣杯战争中的圣杯,成为了圣杯的一部分。当卫宫切四和亚瑟王对峙,说出自己希望背负世间全部邪恶的时候,本质上是世间全部邪恶的圣杯就已喜欢上了这个和自己相似的男人。

怨灵知道切四有一个极其痛苦的灵魂,这个灵魂和他一样痛恨着人类的本性。大概只要让切四承认内心的黑暗,这个自诩世间全部邪恶的男人就会成为自己的伙伴吧。怨灵想,那就替切四实现愿望吧。黑暗之人的愿望里,只可能有黑暗。

当切四拿到圣杯时,圣杯就用幻象展示了实现他心愿的方式。假设世上只剩下50人,卫宫切四一艘船上有30人,切四和另外20人在另一艘船上,两艘船都破了。根据切四救多杀少的原则,他只能去修30人的船。然而和他同船的20人死死拉着他,切四只能杀光这20人。

接下来,切四和剩下的三百人又分到了两艘船,切四身处人少的一艘,两艘船又破了,切四的同船人死死拉着他,于是切四又大开杀戒。这个过程不断重复,最后除了切四,还剩下三个人,切四的妻女在一侧,切四多年来的助手在另一侧,切四杀死了幻象中的助手。

圣杯说,切四内心深处渴望和妻子、女儿生活在一起,又渴望消除世间的争斗。根据切四一路以来的生活方式,如果要实现这种想法,就是让圣杯杀光地球上所有人,从而根绝人祸。然后圣杯将复活他的妻子,让切四一家团聚。

切四愤怒地说:“我不要的是断绝杀戮连锁的奇迹,怎么可能为了断绝杀戮而杀光世上的人呢?”圣杯说,所谓的奇迹只能以切四的认知能力实现,一直杀少救多的切四只能拥有灭尽人世的奇迹。切四惊呆了,然后他领悟到,如果圣杯的奇迹只能做到这一点,他的理想终点确实就是一场灭世灾难。他默默把幻象中的女儿抱在怀里,小声说着自己的爱;然后切四流着眼泪,枪杀了幻象中的女儿,扼杀了幻象中的妻子,拒绝让圣杯实现自己的愿望。

切四知道放弃圣杯意味着没有履行和爱因斯·贝伦的契约,自己永远不能再见女儿一面,死去的妻子也不可能有复活的机会。但如果切四向圣杯祈求实现愿望,几十亿人要为之牺牲,切四再次选择了天平上更多人的一侧。

接下来,他命令亚瑟王把邪恶的圣杯破坏。然而出乎切四意料的恐怖灾难却就此爆发。庞大的邪恶魔力从圣杯倾泻而出,瞬间吞噬了大量人命,周遭化为一片焦土,无数生命在火焰中扭曲着、挣扎着,世界化为了地狱一般的景象。

切四以为是自己的原因造成了邪恶魔力的泄漏,实际上他只对了一半。切四的决定确实导致一部分邪恶魔力漏了出来,杀死了大量人命,但幸运的是,他把更庞大的足以杀死全球人类的邪恶魔力临时封住了。要十年后,它才会重新倾泻出来。如果这次不是切四获得圣杯并把它破坏,其他人一旦获得圣杯,可能就已经引发了全球灾难。可以说,卫宫切四真正成为了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不过此刻的切四不知道那么多,只是以为自己那罪恶的愿望引发了大毁灭。无比痛苦的切四穿行于火场,终于在无数尸骨中发现一个倖存的小孩。切四的表情就像在地狱里看到了善,在自己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后,还有生命的希望。

在此之前,这位黑暗骑士曾嘲笑过亚瑟王在战场上分清善恶的理念。他声称战场上绝无拯救人心之物。然而在燃烧的地狱里,为公切四的灵魂在经历沉重的罪孽煎熬后,却得到了拯救。他收养了这位名叫士郎的孤儿,并重新开始了人生。然而这也是他最后的一小段人生了。

由于拒绝了毁灭世界的提议,切四被圣杯愿领诅咒,只剩下几年的寿命。在人生最后的几年里,切四身边逐渐聚集起了新的朋友和家人,再也没有失去过他们。在临终的时刻,切四和士郎坐在庭院里,静静沐浴着月光,切四回想起自己的一生,隐隐约约想起少年时代的誓言:“我曾经想过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士郎听了,觉得很奇怪:“老爸,曾经的意思是你放弃了吗?”切四苦笑着摇头说:“许多少年的心愿都有保质期,成为了大人就没法实现了。”切四想起圣杯战争的一切,感叹如果自己没有再执着于奇迹,就不至于有那么多的死亡。也许如果自己一早就放弃管什么无限的电车难题,就不会有那么多后续的灾难。

临终的切四大概已经没有办法再相信自己曾经的信念,也许他也准备向曾经背负的父亲娜塔利亚和其他王者道歉:“让你们以正义之名牺牲,对不起了呢。”

然而在切四的一生即将与绝望终结之时,士郎却精神百倍地开口说话:“那就让我来继承老爸的理想吧!”士郎和切四不一样的地方是,他拥有一份终身不会被外界侵蚀的理想。切四也许不知道,这份理想正是自己亲手送出的。在圣杯战争的最后,邪恶魔力把一切烧成了地狱,年幼的士郎满怀恐惧,在灰烬和残垣中徘徊,无数人一边求助一边死去,在无边的恐怖和绝望中,没人得到救赎。

在这个活生生的地狱中,士郎绝望地倒下了,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举起了手。这时,一只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士郎的手。在微弱的意识中,士郎看到男人又哭又笑的表情,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不知道是因为拯救了别人,还是拯救了自己。曾经以为地狱里只有绝望的切四向士郎证明,即使是在最恐怖的地狱里,也有救赎。

从此,士郎的心里就有了绝不消失的信念,相信在最坏的处境里,仍然有着远离尘世的理想。像切四一样身陷无限轮回的亚瑟王,也会因为这份无暇的理想得到救赎。

面对皎洁的月光,切四从士郎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在少年时,他也曾在相同的月光下,向夏莉诉说自己的理想。如果自己的一生如同地狱,那么至少在那个闪发光的少年时刻,存在着某些绝对不会腐朽的美好。这样说来,名为卫宫切四的男人一生虽然充满失败和无奈,却也有绝对不会被消解的价值,这样的一生不必后悔。

与此同时,名为卫宫侍郎的男人一生虽然会因为追逐正义的伙伴而不得不深陷无限的电车难题,但只要记住那份不被磨灭的初心,他的一生就不会一无所有。彻底安心的卫宫切四永远闭上了眼睛。

杀戮是天然带着罪恶的,所以在电车难题上,每做一次选择都会沾染罪恶的漆黑。卫宫切四命令自己无数次在电车难题里救人,注定被染成漆黑一片。圣杯灾难作为无限电车难题通往的结局,成为了切四所背负的最后罪孽。然而,卫宫切四难道不是无辜的吗?

错的明明是那个无限的电圈难题,切四不过是挺身而出而已。切四也不知道圣杯的邪恶本性,他不知道自己行为的潜在后果。灾难的责任与他何干呢?但是卫宫切四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无辜。他绝不会把责任推给本来错误的世界,也不会把责任推给自己的无知。虽然切四并不知道圣杯的全部真相,但他明白,圣杯造成的灾难和自己的理念有关,圣杯造成的灾难确实就是切四的杀戮逻辑被实施出来的样子。

不仅如此,切四和圣杯灾难的深刻联系还来自于圣杯怨灵。圣杯怨灵的本质是一群村民为了拯救多数,制造出来的替罪羊。如果切四了解圣杯怨灵的孕育过程,他会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一路制造的王者,正是圣杯怨灵的同类,甘愿背负世间全部邪恶的黑暗骑士,面对着仿佛自己理念终极形态的圣杯之恶,他的良知不允许自己无辜。

正因为深感自己罪孽深重,士郎的侥幸得救,才让切四又哭又笑,好像得救的还是自己一样。明明是自己无意中引发的灾难,却真诚地把自己当作责任人。卫宫切四甘愿背负无知之罪的良知,其原型可能来自一个相当古老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国家遭遇了天谴,因为国中有一个杀父取母的恶人,但没人知道他是谁。国王拥有过人才智,曾经以智慧胜过魔兽斯芬克斯,保护了这个国家。为了查清天谴的原因,国王派人调查真相,然而真相十分可怕:国王是被收养长大的,正是他在过去无意中杀死了自己的亲父,娶了自己的亲母,国王自己就是亲手带给国家天谴,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恶人。

也许造成这一切罪孽的,只是命运的偶然性。国王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无所知,所以是无辜的。但是国王并不把罪孽推脱给命运、推脱给无知。出于良知,国王刺瞎了自己的双眼,带着赎罪的觉悟放逐了自己。这个故事就是古希腊悲剧的巅峰之作——索弗克勒斯在公元前四三亿年创作的《厄迪普斯王》。

而厄迪普斯王之所以很可能是卫宫切四的原型,不仅是因为两个故事都有弑父的桥段,更是因为两个故事的英雄都不把罪孽推给错误的命运、错误的世界。他们的良知都逼迫着他们背负自己在无知状态下犯下的罪。从常理来看,不知者不罪;人对自己无知所犯的错误,本应没有责任。

但不知者不罪这种观点蕴含着一个思考前提:我们只能在理性认知的范围里为自己的行为善恶负责,超出认知范围的结果,我们无需负责。这个思考前提真的无可指责吗?厄迪普斯之所以刺瞎了自己的双眼,也许正是他的良知痛恨这双眼看不清理智以外的命运。厄迪普斯能用材质破解斯芬克斯的谜题,却不可能知道如何避免杀父取母的悲剧。

索夫克勒斯之所以写下厄迪普斯王的悲惨故事,也许是为了用命运这种非理性力量揭示人类理智的有限性。古希腊是古文明中理性文化发展得最好的文明之一,拥有以理性、理智为人士制定伦理准则的思想传统,典型代表是柏拉图的理想国。然而,索夫克勒斯却警醒着希腊人:人类的基本生活处境里,有些幽暗领域是理性也无法触及的,那些领域的主人正是命运。

厄迪普斯的理智不足以裁定命运赠予他的善恶,但是他的良知能感知这份善恶。可见良知所扎根的人类道德心理,有纯粹理智所不能及之处。卫宫切四的故事要比厄迪普斯王更尖锐:厄迪普斯承担的是自己无知的罪,卫宫切四承担的是自己又无知又傲慢的罪。

厄迪普斯王提醒我们,人类的道德根基有相当一部分是建立在理智范围之外的。人类实际上做不到建立一个靠理智建构出来的正确王国。所以电车难题不存在伦理上没有争议的解决方案。切四的故事则更进一步,干脆警告人们小心理智的滥用,不要试图用理智处理本来无法处理的道德问题。

切四一直理智的杀少救多,圣杯则向他演示了这种逻辑会导致人类全面的荒谬结论。这位黑暗骑士越是执着地用这种逻辑拯救世界,他的无知和傲慢就越是深重。卫宫切四的杀少救多的伦理观脱胎于在18世纪诞生的功利主义,它的核心主张是追求最多数量的最大幸福。功利主义作为一种鼓励人们计算最大幸福的价值理论,继承了以理性为人类制定善恶的思想传统,卫宫切四就是一位用功利主义为人类寻找救世答案的黑暗骑士。

他的理想充满着折人王一般的伟大和傲慢。最初的功利主义者当然不是切四这样的杀手,比如边庆和穆勒,积极影响了当时的法律理论和实践,至今功利主义仍然是最重要的价值理论之一。然而充满理性色彩的功利主义有天然的短板,可被邪恶之人用于自我标榜。因为彻底的功利主义就是认为一切价值都是可以彼此换算的,甚至可以用人命交换其他价值。

例如20世纪纳粹对无生存价值生命的系统灭绝,就是为了追求多数人的多数利益而理性化、规模化实施的害人行径。在《FateZero》里,功利主义的危险被局限化为圣杯怨灵憎恨杀少救多而引起的灾难。在与这场灾难的缠斗中,卫宫切四的一生达到了个人悲剧的顶峰。

功利主义在理智上的盲点,就是这位新俄迪普斯的命运盲点。但卫宫切四的悲剧并不仅限于表达功利主义的失败,他也歌颂了功利主义的胜利。如果我们仔细思考《FateZero》的结局,卫宫切四最伟大的选择就是一个功利主义的选择:他放弃自己深爱的妻女,去拯救全世界的人。他用功利主义之善,对冲功利主义之恶。

功利主义在人类的生活中,犹如魔镜一样的存在。没有道德情操的人看向这面魔镜时,看到的是以多数人之名杀伐的欲望,看到不择手段求胜的幽暗愉悦。具备道德理想的人看向这面魔镜时,则看到无数人的痛苦与承担这种痛苦的责任,看到自我牺牲的悲壮命运。

如果说圣杯怨灵代表了功利主义中的人性恶后果,那么卫宫切四则代表着功利主义捍卫社会福祉的初心。功利主义的初心是最多数人的最大幸福,这是一种要求个人以众人的角度思考问题的价值观。个人始终是渺小的,当他试图背负众人的时候,一定会遇到非比寻常的痛苦。

但渺小之人挑战超越自身的事物时,正是人性最为闪耀伟大的英雄时刻。在切四放弃妻女的那个瞬间,他的内心出现了什么呢?也许正是几十亿人扭曲死亡的地狱吧。在那个地狱里,无数人痛苦地叫喊着,希望有谁能挺身而出救救他们。要逃避命运的力量视若无睹就行了,明知道走进地狱需要背负罪孽,却忍不住回应求救之声的人,正是正义的伙伴。

只有英雄的良知中,在千金之时所有价值,才被允许换算为生命这个计量单位。这也正是现代的功利主义和古典悲剧中的崇高人性达成一致的梦幻时刻。功利主义的失败与胜利,最终都集中在卫宫切四的身上。这位黑暗骑士的良知,也因此包含着两层道德负担:一层是背负着无知状态下所犯的罪孽;另一层,则是背负着所有人都不受伤的理想。这样复杂而沉重的道德负担,正是这位英雄抗衡无常命运的最大力量。

在故事的最后,卫宫切四没有遗憾地合上了眼。我们在一开始讲过迷彩的永恒轮回,这种理念的本质,就是要用无数次从头再来的虚无荒诞感,检验人生有什么东西真正不朽。只有不朽之物,才能对抗逃不开的命运,对抗人生中的虚无与堕落。

卫宫切四的一生可谓深陷于杀戮的永恒轮回里,每一次的轮回都在削弱他对人间正义的信念,但即使如此,他所背负的价值最终并没有化为虚无。就算再活无数次,历经相同的痛苦,固执的黑暗骑士也不会泯灭内心的良知。他之所以与光明骑士亚瑟王接缘,也许是因为两种表面相异的骑士道,实际上是表里一体。

传说中的亚瑟王拥有圣剑“Excalibur”,肩上凝聚着繁星一样的光芒。这些光芒来自于古往今来无数消逝于战场上的人们,投身杀戮之人必有黑暗,黑暗之人必然厌恶光明。然而,圣剑Excalibur之上的光辉,正是无数黑暗之人身上最后的光明。这种光明是流星燃烧自身所剩的最后星辰,是逝去之人最不可被磨灭的尊严和荣光。

就算是充满残忍和罪恶的战场,这道光芒仍然庇护着人性的尊贵。卫宫切四尽管把一生都染上战场的绝望,但这位黑暗骑士的灵魂无疑正是亚瑟王剑上的星光。

这期视频就到这儿了。我是美人,感谢大家能一直坚持看到这里。一直以来,卫宫切四这类黑暗英雄的杀伐钢断都让许多人心想罔知,但凝视这种黑暗的人们,到底是看到了自己对杀伐的欲望,还是看到了切四在承担杀戮之罪时的诚实和勇气呢?

正如功利主义可以连通地狱之恶与崇高之善,切四的故事也有着极为深刻的多重面向。我想要讲好切四的故事,必须诚实地展开他在各种不同价值面向上的意义。视频虽长,但愿大家有所收获。《FateZero》可以划分为三个主题:一个是卫宫切四为主的命运,一个是亚瑟王为主的英雄,还有一个是岩峰祈礼为主的罪恶。我一直相信,有价值的作品值得有深度的理解。基于这种私心,我没打算太迁就喜欢声称几分钟就能讲完一部作品的时代。希望我早日讲完三个主题的朋友,请点赞、投币、收藏、转发、关注,你们的支持是我创作的强大动力,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