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善良/论善良的价值

要点：

• 善良是共情基础上的利他行为。
• 合作需要善良，利他是人与人之间的重要纽带。
• 做坏人的成本高得多，短期收益不值得。
• 善良是人生的最优选择，能降低他人信任成本。
• 教育孩子要传递善良的重要性，而非阴暗算计。

无间道里的黄Sir曾经这么说过：

杀人放火金腰带
修桥补路无尸骸

老话还讲：
人善被人欺，
马善被人骑。

大概是如果你做一个善良的好人，不但活着的时候被欺负，还容易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我觉得这些都是对善良的误解。

很多人认为因为善良阻碍了我们的星辰大海，
被人欺负是因为善良，所以不知道怎么反抗，
被骗了，是因为善良没能识破对方的伎俩。

社会上有很多不择手段的人风光无限，
好像我们只要不善良，就能够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于是乎我们就会疑惑，做人为什么要善良？

今天就聊聊到底什么是善良，以及为什么哪怕从利己的角度来说，我们也应该善良。

什么是善良？

善良最核心的特质，就是建立在共情基础上的利他。
假如有一天我们在街上看到一个陌生人，他身无分文，又冷又饿，
我想大多数人是不愿意花钱给他买一份食物的，
即使这种行为对我们自身而言，其实没有任何好处。
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看见他人的痛苦，
虽然与自身无关，但是心里依然会感到难过。
这种品质就是共情。

共情是人的天性，一个很小的孩子就能够对同类产生共情，
随着他的成长，慢慢就能够预测到什么样的行为对他人而言是伤害，
从而本能地减少自己做出伤害他人的言行，这是不需要教育的。
那这种由共情产生的善良，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这其实是在向周围的人发出一个信号：这是一个安全的、同类可以合作的环境。
大家都知道，自从我们的祖先从树上下来以后，就开始了采集和狩猎。
出于人类自身硬件的限制，往往需要合作才能够捕获到猎物。
而能否与周围的人合作，在很多时候就是生存下来的关键。

那什么样的人值得合作呢？除了考虑身体素质、打猎经验以外，
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这个人能否在一定程度上的利他。
原因很简单，没有人愿意跟为了多捞好处不择手段的人合作。

在族群的内部，为了维系部族的凝聚力，也需要更多的照顾老弱和妇孺，
这都需要建立在共情的基础上，去理解他人的需要，体会他人的意图。
这种品质我们也可以称其为善良。

由此可见，缺乏共情能力的人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是很容易被筛选掉的。
而到了现代社会，人类间的分工合作变得更加频繁，
对于缺乏共情能力的人，有了一个新的称呼：反社会人格。
从名字就知道社会对此是什么态度。

所以自从人类诞生以来，合作都是维系个体生存、族群延续的关键因素。
当你选择一个合作对象的时候，肯定是不会选择那些可能占你便宜，
利用你甚至背后捅刀子的人，而选择一个善良的合作伙伴，
能够最大程度规避这种风险。

而且不仅是理性的分析，从人的本能中也会对善良的人报以好感。
比如我们可能在电影中看到那些催人泪下的好人好事，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编出来的，演员演的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依然不影响我们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这是什么呢？

大概是出自人类本能的对善良的好感，
让我们本能地去亲近善良的人。
所以对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你不需要玉树临风，
沉鱼落雁；不需要才高八斗，身怀绝技，
只要你是一个善良的人，自然而然就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赢得周围的认同，
进而获得合作的机会。

总结下来，善良是一种低难度、低成本的生存策略，
是一种竞争优势。跟善良的人在一起，
会让合作者感到安全。

说了这么多，
我们在看开篇那些话，为什么社会上总是把善良形容得这么糟心呢？
在我看来，这其实是一种偷换概念。
比如说我个人起了争执，自己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唉，都是因为太善良。

其实这不是善良，这只是嘴笨。
被人给骗了，唉，都是因为善良，太容易相信人了。
其实这不是善良，大概是因为社会经验缺乏导致的轻信。
还有老话都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其实被欺负是因为软弱，缺乏勇气或者能力，
跟善不善良也没什么关系。

很多时候，我们潜意识喜欢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善良，
然后抱怨一句“哎，好人没好报啊”。
因为比起承认自己的不足，
拿善良当挡箭牌会让心里好受得多。

当然啦，无需讳言，善良在某些时候确实会给我们造成一些短期的损失。
比如前面提到的，如果我们出于同情，给流浪汉买了一份食物，
这显然是不会有什么回报的。
但我们依然损失了一点金钱，而一个不善良的人大概是不用损失这笔小钱的。

如果说这份损失太小，而且完全出于自愿，可以忽略不计的话，
那么与人为善的人和一心算计的人在一起合作，
在双方都不清楚对方为人的前提下，确实善良的人吃亏的概率会更高。
但这有一个前提，随着时间的推移，
喜欢算计他人的本性暴露的风险是越来越高的。

暴露以后可能会带来合作的终止，
至少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从而增加算计的难度。
所以算计人在往往是一种短期的行为，追求的也是短期的收益。

也许有人说我就喜欢短期干一票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问题是相比做一个好人，做坏人的难度要大得多。
更别说伪装成一个好人的坏人。
你得时时刻刻戴着面具，生怕一不小心就露出马脚。

然后机关算尽，瞒天过海，
即使最后成功了，也就获得了一笔短期的收益。
看起来划不划算，先不谈。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也做不到；
更别说由于欺骗带来的恶名，
都会不断增加下次与人合作的成本。

而做个好人就简单多了，只需要本色演出就行。
实在吃了一次亏也不会影响下次跟人合作，
就当增加社会阅历。
简单来说，做个坏人会比做个好人难得多，
而且成本和收益还不一定成正比。

绝大多数人既没有做恶人的能力，也不愿意付出做恶人的代价，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好人才是最优解。

做恶人是什么代价呢？
我举个例子，比如江歌案中的刘鑫，
不知道的朋友可以网上搜一下。在这个案子中，
刘鑫虽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
但是他当时以及后续的一系列操作显然是非常的不道德。
也可以说非常的不善良。

最惨的是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不善良。
在一通骚操作以后，他大概也觉得千夫所指的日子不好过，
想改个名混过去，却依然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几乎所有人都在咒骂他，希望他过得越惨越好。

这种经历换个普通人去试试，恐怕没几天就疯了。
恶人不是那么好当的，而善良的人显然不用去经历这一切。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
“我那么善良，大家都说我是个好人，为什么还过得那么糟心呢？”
这里要明确一点，虽然善良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好好生活的前提，但它不是全部。

这就像说：“我是一名非常善良的人，我为什么会考试不及格？”
“我为人那么好，为什么没加工资？”
这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善良能够大幅降低他人信任的成本，
进而更容易与他人达成合作，但它不是万能药，
不能把其他的弱点造成的后果归罪于善良。

最后我们聊聊孩子的教育。
就像刚才说的，很多人在社会上遭到毒打，
因为自己的认知，把这些遭遇归咎于善良，
然后在孩子的教育上，出于自己的人生经验，
会教孩子一些比较阴暗的算计。

耍心眼之类的，认为这样的孩子将来不被欺负。
他们以为不让孩子善良，他就能学会竞争和勇敢。
但真正不善良的人只会恃强凌弱，欺软怕硬。

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最先享受到这份待遇的是谁呢？
很简单，那肯定是离孩子最近的父母嘛。
这样教出来的孩子在年纪小的时候还能用力量压制住，
等他慢慢长大，父母的后半辈子就有得受的。

而且有这样认知的父母，大概率对社会的规则理解极其浅显。
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到社会的残酷，但对社会的复杂度只能靠臆想，
所以大概也只能教一些低端的、极易被识破的小伎俩，
害了孩子的一生。

最后我们整整队形：
善良是建立在共情基础上的，利他也是人的天性。
善良是人们潜意识里赞赏的，可以大幅降低与人合作的信任成本。
不善良的门槛很高，成本也很高。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善良是人生的最优选择。

最后的最后，我还想唠叨两句：
各位大概看出来了，我们前面说了那么多，
其实都是在以功利的角度来分析善感，它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不这么做会带来什么恶果等等。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善良本来就应该是人生的底色。
社会有光明有阴暗，我们应该学会判断，
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对不公正抗争，同时保护好自己的善良。
面对复杂的世界，
不要一叶障目去摒弃生命的底色。
即使最终我们的一生乏善可陈，至少它的过程是善良而且温暖的。